衣夜

杂食 墙头多 不合格九州粉 本命JW/YPM/HWH/炸休/羽泉/杰埼/all路

【羽泉】醉凡尘 (7-8)

——by 小衣家的Ruby  @Rubiniser


七.

 

陈羽凡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哼着小曲儿,一边琢磨着黄府家宴上会有些什么美酒佳肴,那个吃货想必要开心死了。忽然,房门被人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陈羽凡反射性地坐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闯入他房间的众人。

 

“陈兄莫要惊慌,我们只是想问问你今夜亥时身在何处?”黄程抢先说道。

 

“让我惊慌,只怕还轮不到你们。想挑事吗?我陈羽凡奉陪到底。”陈羽凡说着已经把放在床头的弓箭拿在手中。

 

“兄台,切莫动手。”胡海泉的声音传来,他挤过众人,来到陈羽凡面前。“方才宴席之上,黄城主不幸中箭身亡,二公子只是想问问你当时在做什么……”

 

“难道你怀疑我?”陈羽凡星目闪烁,直看入胡海泉眼底。

 

“只是例行问话罢了,陈兄弟不要多疑。”黄征在一旁道,但陈羽凡丝毫不理,只一意盯着胡海泉瞧。

 

胡海泉并不答话,单望着陈羽凡,眼神中有信任,有焦急,甚至带了几分恳求。

 

两人对视良久,陈羽凡叹了口气,转向黄征一干人等,“我今晚一直在房里休息,并未出门。”

 

“即是说没有人证了?”黄程道,声音略为哽咽,“家父为人所害,陈兄嫌疑最大,如此说辞,只怕难以服众,我看此事应交由官府处理。”

 

胡海泉听了大急,几步走到黄征身前,“黄黄,此事尚未定夺,万万不可张扬,如今并无证据,如果贸然将陈羽凡定为嫌疑人,就会造成羽人杀死华族城主的流言,届时必会引起两族争斗。”

 

黄征沉吟半晌,“你说的有理,只是今日到场的宾客无不目睹惨剧,便是想瞒也是瞒不了的。何况……”何况陈兄弟的确难以洗脱嫌疑,这句话他却没有说出。

 

“两日,给我两日。”胡海泉急道,“烦请黄兄封锁现场查探所得的消息,不要流出羽人作案的传言,官府那边也请多担待,两日之内我必能查出真相。”

 

黄征闻言心中一震,从小到大,胡海泉从未叫过他“黄兄”。他深深看了胡海泉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好,就给你两日。”

 

“哥哥,这太荒唐……”

 “好了,就如此定夺吧。程儿,父亲尸骨未寒,你先随我回去。”黄征打断他,对着海泉抱了一拳,“胡公子思维敏捷,心思细腻,希望两日之内,给在下和各位亲友一个答复。”说罢,带着一众人等走了。

 

 

“你怎么确定两日内能查出真相?”待众人走了,陈羽凡问胡海泉。他本想问“你如何知我不是凶手”,踌躇一阵,终觉多此一问。

 

“我怎么会确定?”胡海泉一扫方才的沉着自信,急得摇头晃脑,“不过两日总比没有好啊,若是真的拉到衙门,可有你受的。”

 

陈羽凡闻此倍觉温暖,突遭此冤屈他本气恼担忧,但有胡海泉在旁,却觉心下安定不少。他拿出一方帕递给胡海泉让他擦擦满额的汗珠,“你能说一遍案发经过吗?” 

 

胡海泉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描述一遍。

 

“等等!”陈羽凡忽然将他打断,“你说房顶的琉璃天窗上有个箭穿而过的小洞?”

“对啊,刚好是一只箭头的大小,那琉璃天窗不薄,可见此箭力度之大。”

“这个小洞是不是位于主人上座的斜后方?”陈羽凡一把抓住胡海泉,眼中闪着精光。

“没错,难道你有什么发现?”

 

“你记不记得前几日黄征带我们参观会客厅?”陈羽凡兴奋得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当时说过一句‘有什么好的,房顶都烂了’。”

“不记得……”

“你耳力怎么这么弱!”陈羽凡急得猛摇胡海泉肩膀,“我当时就看到那个小洞了!房顶丈余高,洞又确实很小,你们华族目力不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洞绝对几日前就在那儿了。”

 

“你说真的?”胡海泉眼睛也亮了,“既是如此,这便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暗杀,那个小洞只是障眼法,目的是为了让人以为是室外作案,其实真正的凶手,就在当天的会客厅中。”他兴奋地握住陈羽凡的手,“兄台,我们可以证明你不是凶手了。”

 

“你别太高兴了,我是重点嫌犯,我说的话有人能信吗?”

 

“你放心吧。”胡海泉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凶手的障眼法有个最大的漏洞,若非你提点,我还真没想到。”

 

 

第二天,胡海泉让黄征把众人聚集到了黄府宽阔的校场上,只说案情有了新进展。众人狐疑地聚在场边,只见场上竖着一个靶子,陈羽凡拿着弓箭立在百米远处。

 

“诸位,这一块儿琉璃与会客厅房顶天窗是完全相同的材料厚度。”胡海泉指挥着下人将一块儿琉璃立在陈羽凡与靶子正当中,“我们且看箭穿而过。”

 

陈羽凡于是利落地拉弓射箭,毫无停顿,利箭穿过琉璃,直中靶心,而琉璃应声而碎。

 

接着胡海泉又命人换了同样的琉璃,只变动了与靶子的距离。八十米,五十米,十米……无论琉璃与陈羽凡距离如何,箭穿而过的瞬间都是四分五裂。

 

胡海泉走到陈羽凡身边,暗暗握握他的手,继而朗声道,“各位,陈兄箭术首屈一指,力道极大且箭无虚发。但是诸位都看到了,无论速度多快,距离多近,一支箭都不可能穿过琉璃而只留小孔。”他顿了顿,神色渐渐凝重,“会客厅天窗的小孔必是有人事先凿穿,为了嫁祸于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而此人必然可以轻易出入黄宅,或许更是城主亲信之人。”

 

此语一处,全场哗然。

 

八.

 

等众人终于略略安静之后,一个声音忽然出现,“这只能证明此箭不是自那孔中所来,却不能排除羽人作案的可能。”

 

胡海泉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原来发言者是黄程。

 

“程儿,你为何不肯信我?”胡海泉有点急,“凶手绝不会是陈羽凡,一心以他为嫌疑犯,只会浪费时间,给真凶可乘之机啊。”

 

黄程闻言略略上前,拱了拱手,“对不住,泉哥哥,程儿并非有心针对,只是爹爹受箭伤而死,而陈兄又箭术高超,合理怀疑罢了。”他盯着胡海泉,“泉哥哥又为何如此肯定陈兄并非凶手呢?”

 

“就凭我信他。”胡海泉毫不退避地望回去,“两日之期还有一日有余,到时我必给你们交出一个真凶。”

 

“那好,黄程拭目以待。”

 

 

从校场回来,胡海泉又重新来到会客厅,研究其格局,观察每一个细节。

 

黄宅会客厅呈长方形,下座宾客坐席沿两条长边相对,入口位于一条短边之上,正对面最远端,五级台阶之上是上座,上座后方不远处即是墙壁。胡海泉怎么也想不通凶手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黄城主身后,向他射了一箭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的,莫非真是有隐形人?

 

退一步说,即便凶手真能隐形,又为何偏要绕到他身后射箭,舍近求远,增加逃走的难度?

 

胡海泉目光流转,忽然停在了黄城主酒桌旁四散一地的酒杯酒瓶上。

 

“黄黄,这些碎物有没有作过检验?”

“没有啊,体内没有毒素,死因又是背上箭伤,没什么检验的必要吧?”

“还是谨慎得好,请人来检查一下吧。”

“那好,就依你所言。”

 

 

从会客厅出来,胡海泉又去查看了尸体,忙活了一整天,不知不觉已入夜。陈羽凡一直随在他身边,看着他他眉头深锁,茶饭不思。

 

此刻,胡海泉坐在别院中的石桌旁,望着一轮明月长吁短叹。

 

“想什么呢?”陈羽凡坐在他旁边石凳上,“说说吧。”

 

“啊,兄台。”胡海泉似是才察觉到陈羽凡的存在,望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迷蒙,“刚才黄黄差人来报,城主的酒杯中果然检测出极少量的迷药。这种迷药效甚微,一经摄入便会被人体吸收,不留痕迹,但是累积起来会致人昏沉,乃至晕厥。你说凶手既然要箭杀黄城主,又何必要让他昏厥呢?”

 

未及陈羽凡答话,胡海泉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还有,我查看过城主的伤口,箭是从下后方斜插入背心的,说明射出的位置远低于中箭的位置。城主中箭时是坐着的,即是说凶手是伏在他身后的地上射箭的。且不说这姿势有多别扭,哎,兄台,”他戳戳陈羽凡,“你趴着能往上射箭吗?”

 

陈羽凡却毫无反应,只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兄台,你怎么啦?”胡海泉把手在陈羽凡眼前晃着。

 

“兄台,你是不是喜欢我?”陈羽凡这时忽然出声,吓得胡海泉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什么?”胡海泉也不知是否听清陈羽凡所言。

 

“没什么。”陈羽凡拍拍手,站起身轻轻走到胡海泉背后,“我只是说兄台如此劳心劳力,令人感动非常,可我一无财二无势,实在无以为报,怕只能以身相许了。”

 

他俯下身,附在胡海泉耳边说,“胡海泉,我赖定你了。”

 

胡海泉浑身一颤,沉默半晌,忽然微微一笑,向后握上陈羽凡的手,却并不转头。

 

“你若是赖定我了,就赶快陪我一起想,好破了这桩凶案。不然你若是冤死狱中,我这人情债却不知要向谁去讨?”

 

陈羽凡反手握住胡海泉,另一只手却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抽丝剥茧的事情着实累人,还是交予兄台去烦恼吧。小的不如去给您要几碟好菜,好让您吃饱肚子继续想。”

 

“好啊,准了。”

 

 

夜入三更,胡海泉仍是坐在月下冥思苦想着,面前桌上的酒菜没怎么动。陈羽凡坐在他身边,伏在石桌上睡得正香。

 

“放着上等软床不睡,偏要在这边吹风。”胡海泉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取了件外衣来给陈羽凡披了。

 

初识时,一丝响动都能让陈羽凡立刻警醒,拉弓戒备。而此刻,他却连胡海泉给他披了件衣服都没有察觉。

 

江湖游侠风餐露宿,枕戈待旦,怕只能在极信任的人身边,才会睡得如此人事不知,如孩童般毫无防备吧?

 

胡海泉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疲惫的心神似也舒缓了几许。他看着陈羽凡伏在桌上的身影,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如此说来……难道是他?不,怎可能是他……”



希望小伙伴们端午快乐~

下一章就是完结章啦,然而我还没有写完啦啦啦。

【羽泉】醉凡尘 (六)

 ——by 小衣家的Ruby  @Rubiniser

https://shimo.im/docs/MqmSvxJWpSUnaIoY/ 

不知道有什么敏感词,明明很纯洁的一章。链接在评论。

【羽泉】过于公开的秘密

——by 小衣家的Ruby  @Rubiniser

(一)

 

“来……来,炮,再走一个!”

胡老师看着黄爷吹完当晚的第三瓶燕京,终于嫌弃又带点担忧地拦住了他,“别走了嘿,真躺这路边上可没人拉你。”

“尽瞎说,我醉了你还能不送我回去?你这么爱我!”黄爷伴随着表白上手抱抱。

“去去去,谁爱你了……”胡海泉无奈地搂着他,嘴硬心软。

“说得对!”这时黄征却忽然发力推开了他,扁着嘴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自从有了你那个搭档,你就不爱我了!每天只知道和他一起厮混。你看看你们从早到晚的,麦当劳,打游戏,酒吧驻唱,今晚约你出来恨不得得把你从那位身上撕下来。胡大炮!没想到你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组合现在刚起步,当然要多在一起磨合啊!再说谁是色谁是友啊!”胡海泉无奈地想,这黄征真是喝多了,涛贝儿虽然有飘逸的长发,但身材和性格可是非常爷们儿的。他们之间的感情纯洁得像刚出锅还没下口的大白菜!嗯!

“别装了嘿,谁看不出来啊。哥几个都门儿清,你俩就差滚一起了吧?”黄征忽然坏笑地捅捅他,“还是已经滚过了?”

“滚……滚……你滚犊子!”胡海泉忽然感觉一阵脸红心跳。他和涛贝儿……滚……滚?这个脑内画面给了胡海泉一些异常的情绪波动,甚至一些不正常的身体反应,他被自己吓得蹦了起来。

“你你你你喝醉了!走走走别喝了!”他把黄征捞起来,一个百米冲刺送回了家。黄爷一边被拖着飞奔,一边不忘调戏,“诶嘿你是不是害臊了……”

 

好不容易回到和搭档合租的小屋,胡海泉很庆幸陈涛晚出未归,因为他还是不能把自己从刚才谈话的后遗症中拯救出来。为什么这些损友会觉得他和涛贝儿是一对?他们的互动多么正常!他很肯定他对涛贝儿完全没有过任何超越友谊的想法!即使穿着内裤面对面录小样的时候眼睛也没有一次瞟到过涛贝儿很厉害的部位!没有……

 

好吧,就算有。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对涛贝儿有非分之想啊,这只是正常男性与男性之间的吸引(?)。再说,就算自己有那个意思,涛贝儿也不会那么想啊,他那么单纯直接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让自己不具名的感情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和组合,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可……可是,涛贝儿有时候对自己也确实很关注。胡海泉想起了陈涛有次喝醉酒以后抱着他的大腿喊咱俩有四个爸妈。也许他对自己也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咦?为什么要说也?我什么时候承认对他有想法了!我不可以喜欢他!胡海泉抱着头跟自己的脑子吵架。

 

在他感觉自己快滑向精神分裂的深渊时,终于决定拿出一张纸,运用他最擅长的理性分析,把喜欢涛贝儿的好处和坏处一一列出来斟酌。

 

先列坏处吧。“我们还年轻,可能是一时冲动”,“如果最后不成会破坏我们的组合”,“如果要做歌手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公开”,“可能会面对家庭的反对”,“涛贝儿是一个感情炽烈的人,但也可能将来会冷却”……他在con那一栏一条一条地写下,直从纸的最顶端写到最末端。

 

“好吧,现在来看一看有什么好处。”胡海泉盯着pro那一栏,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只是写下了一句话:

 

“跟他在一起真的真的真的很开心。”

(二)

 

胡海泉看着面前的这张纸,跟它互瞪了一会儿,可惜眼神并不能把它烧穿。良久,他叹了口气,伸个懒腰,“果然还是坏处比较多啊……那还是算了吧。”把优劣理清楚后,他感觉心里轻松了一点,但伴之而来的是无比的烦躁,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直冲他的天灵盖。他开始后悔刚才只喝了一瓶燕京了。于是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了陈涛常备的冰镇啤酒。他觉得自己今晚值得多喝一点,他刚刚为了组合的前途,以及中国的乐坛,牺牲了自己的爱情。他觉得今晚的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伟大的人总是伤心的,所以他有理由借酒消愁。明天醒来之后他们又是一个世上最有才华的歌手组合,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胡海泉是被泡面的香味叫醒的。如果你问陈涛,他会告诉你叫醒胡海泉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吃的,泡面是其中效果拔群的一种。胡海泉花了一些时间回忆自己昨晚是怎么躺到床上的,但他的思维很快被泡面阻止了。于是他移动到了厨房,安心地看到自己的搭档正是香味的始作俑者。

 

“炮炮,你醒啦?”陈涛闻声转过头,“昨晚上怎么喝那么多,还趴桌子上睡着了,谁欺负你啦?”

 

“咦,我喝多了吗?”回忆开始涌入胡海泉因宿醉而混沌的大脑。对了,他昨晚和黄征出去撸串,然后这小子瞎说八道,然后自己还当真了,然后自己回家写了一个……写了一个……

 

“啊!”

 

陈涛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搭档忽然大喊一声,然后光速冲出了厨房。

 

胡海泉来到书桌旁,把桌子上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见自己昨晚列的那张优劣清单。于是他又光速冲回了厨房。

 

“涛贝儿……你,昨晚上是你把我送床上的吗?”

“除了我还能有谁?”陈涛眯起眼睛,一脸自己的宝贝被坏人觊觎的警惕。

“不是……我是说,那你看见我桌子上写的东西了吗?”胡海泉焦急地问。

“没有啊,我回来都累死了,把你搬床上就回屋睡了,没注意你桌子。”陈涛停下手里做着的饭,“你写什么了这么紧张?不会是情书吧?”

“怎么可能!嗨,就给我爸写的一首曲子,昨晚灵感来了写的,现在找不着了,可能放别处了吧。”胡海泉打着马虎眼。

“哦,这样啊,别着急,肯定丢不了。”

“嗯嗯,那你先做饭,快着点饿死了。”胡海泉应付着退出了厨房。

 

奇怪了,涛贝儿没看到那张纸,而它就这么不翼而飞了。莫非是自己喝多了做的梦?其实自己并没有把那些好坏列出来?胡海泉感觉有点晕。酒精真是一个害人的东西,他想着,渐渐让自己忘记这个生活中的插曲,刻意忽略了那些一触碰就悸动的情感。

 

(三)

 

奋斗的日子总是飞快,转眼几个星期过去了。除了与陈涛日常相处中偶尔冒起的小心思,胡海泉的生活并没有被那天的事情太多影响。他喜欢他吗?是有一点。也许不止一点。可是已经列过表了,全是坏处,所以他们不应该在一起,这是最符合逻辑的结论。

 

陈涛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家就是灵感来了不眠不休,废寝忘食,所以他难免也会有点丢三落四。胡海泉有时候会在他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帮他整理一下乐稿,以免他天才的作品遗落在垃圾桶。他正一页页地翻着,轻轻哼唱着,欣赏着自己搭档心中跳动的音符,忽然一页纸突兀地映入他眼中,上面题目的位置赫然写着“和陈羽凡在一起的利弊”,直把他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这不是自己那天列的清单吗?为什么会在搭档的稿子里?也许是不小心混进去的?也许他还没看到……他这么祈祷着,急忙把清单拿出来,想把这载满了他最深的秘密的东西永远销毁,却在无意间瞥到清单后面写了满满的字。

 

“和胡海泉在一起的利弊……”是的,他的搭档不但看过了这张单子,还给出了自己的回应。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马远离这张纸,但是他的眼睛一毫米都无法挪开。

 

“Pro:炮炮黑白分明的眼睛很大,

炮炮弹键盘的手很美,

炮炮写歌的时候很动情,

炮炮被吓的时候很可爱,

炮炮只穿内裤的样子很性感,

炮炮很聪明,

炮炮很有才华,

炮炮很孝顺,

炮炮很有领导力,

炮炮是我灵魂的另一半,

炮炮是我写每一首歌的原因……”

 

Pro的列表密密麻麻,一直写到再也写不下。而Con那一栏只有一句话,“炮炮不想和我在一起……”

 

陈涛从房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胡海泉对着桌上一张纸发呆,背影轻轻颤抖的场景。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于是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拥住胡海泉,在他耳边说,

 

“炮炮,我要跟你坦白。我喜欢上一个人,他特别好特别好,是我踏破了好几双铁鞋找到的,是我这辈子的福分。他比我矮一点,比我帅一点,比我聪明一点。他像我一样那么爱音乐,爱生活,爱浪漫。可是……”他收紧了手臂,“可是他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在他心里和我在一起的坏处有长城那么长。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把头埋在对方的肩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感受到怀中的人渐渐转身,用他特有的气声吹在陈涛耳边,“谁说他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没看到还有一条好处吗?”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那就足够了。


【名字是我瞎取的,以后可能会改。这个文是我打滚卖萌求来的,请大家多留点评论好不好o(∩_∩)o】

【羽泉】醉凡尘 (五)

——by 小衣家的Ruby  @Rubiniser

五.

 

入夜,胡海泉站在树枝上颤颤巍巍地仰观星象,一只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一只手死死地抓着站在他身后的陈羽凡的胳膊。

 

“兄台,你到底行不行啊?看了很久了。”陈羽凡感觉胳膊一阵酸一阵麻。

 

“放心吧放心吧,我星象学得挺好,就算不能参透命象,认个路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又看了一阵,终于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这里往西南二十里地就是宛州名城南淮,城主黄函是我爹故交,必会照管我们。”

 

“那好,我们今夜在此将就一晚,明早便可启程。”

 

“在树上睡觉?”胡海泉睁大眼睛,“若是掉下去如何是好?”

 

“没关系,我有办法。”陈羽凡拍拍胸脯,拿出胡海泉的外衣做成的破烂绳子,把他结结实实绑在树干上,然后拍拍他的头说,“这样不就行了?保证你掉不下去。”

 

“嘿,真是好办法。”胡海泉试了试,果然无法移动分毫,“需要我绑你吗?”

 

“不用了……绳子不够。”陈羽凡露出一个温良的笑容。

 

 

第二天天蒙蒙亮,两人趁着人少上路了。比起前路的潇洒恣意,这段路当真艰难不少,衣衫褴褛,身形不稳,陈羽凡的伤处由于没有上药还在微微渗血,胡海泉的肋下也不断刺痛,让他只能略略靠着陈羽凡的支撑向前。好在路途不甚遥远,几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南淮城,两人俱是筋疲力尽。

 

好在生活于华族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南淮居民可谓见多识广,见到两个相互搀扶,狼狈不堪的人类和羽人询问城主府邸怎么走,也只是不耐烦地指个方向,没有过多好奇。好容易来到气派的黄宅大门前,胡海泉拿出身上仅剩的一点银钱,交给守卫。

 

“麻烦通报一下你们大公子,就说狐狸胡找他。”

 

守卫拿了钱领命而去,留下陈羽凡好奇地看着胡海泉,“你还真叫狐狸啊?”

 

“嗨,都是小时候他们乱叫的。”胡海泉摸摸头,“小时候黄伯伯曾带着大公子黄征到我家住过一段时间,也不知怎的,黄黄就喜欢叫我狐狸胡。”

 

“黄黄?”

“是我儿时唤黄征的称呼啊。”

“好吧。”陈羽凡脊背一阵发凉,“你们富家公子果然腻得很。”

“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云云。”

“这你都知道?”

“你自己说的。”

 

两人斗得正欢,门里忽然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胡海泉只觉眼前一花,已经陷入一个大大的拥抱,险些让他尚完好的几根肋骨也步上前辈的后尘。

 

陈羽凡定睛看去,来人大概二十几岁,步履矫健,豪气干云,眉宇间英气勃发,想必就是黄征。

 

“泉儿,你怎么有空来此?”黄征亲热地拍拍胡海泉。

 

“黄黄,说来话长啊。”胡海泉咳嗽几声,“这位是我的……好友,陈羽凡。”

 

“羽族兄弟?泉儿你果然交游广阔。”黄征揽过陈羽凡,“海泉的兄弟自是我的兄弟,进来再说,这两天家里正庆祝,好酒好肉有的是。”

 

待得入到府中,拜见了黄城主,胡海泉大致说明了情况。黄城主本知道胡侍中会派遣属下参加城主议事会,未曾想竟派了他的宝贝儿子,更不料此行如此凶险。他与胡海泉商讨许久,仍是想不出究竟是谁会下如此杀手。黄城主自小就喜爱这个伶俐的侄儿,见胡海泉如此遭遇,大大心疼,命家仆准备了间清净别院供二人养伤,还请了郎中,取来上好伤药。

 

二人跟着管家来到别院,只见其环境清幽,入口处竹林掩映,庭中有假山流水,一条曲廊连着两间雅房,房中干净整洁,八仙桌上摆着上等蔬果点心。

 

“怎么样兄台?跟着我有肉吃吧?”胡海泉环顾四周,极为满意。

 

“我又不好吃肉。”陈羽凡只淡淡说,似乎对黄家的盛情款待不以为意。

 

胡海泉正欲回应,却听院门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声音,“泉儿,我来带你和陈兄弟在府里转转。”紧接着,黄征的身影应声而入。

 

“好啊,我们正想好好参观下南淮城主的府邸呢。”胡海泉拉过陈羽凡,跟上了黄征。

 

“泉儿,这就是本府会客大厅。”

“果然气派非常。”胡海泉连连称赞。

“有什么好的?房顶都烂了。”陈羽凡嘴里咬着根在院子里顺手拔的草,嘟囔着说。

“兄台,你说什么?”胡海泉转头问。

“啊,没什么,我说真是气派极了。”陈羽凡摆摆手。胡海泉狐疑地看他一眼,摇摇头转回身去了。

 

“黄黄,我看府里人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是啊,是再好也不过的事。”黄征语气中带了一丝温柔,“泉儿,你还记得我弟弟程儿吗?”

 

“当然记得。小时候他也来我家玩儿过,那时还只是个两三岁的娃娃,可爱的很。只是听说后来……”胡海泉忽然顿了顿。

 

“对,后来他游手好闲,还沾染了赌博恶习,五年前他欠下巨额赌债,不敢跟家里说,就此离家失踪了。”黄征的声音一时间带了几分落寞,但很快消散,“这不,前几天他终于回家了,变得稳重成熟了很多,不但戒了赌,还领回一个路边收养的小儿子,唤作卢儿,聪明可爱,跟他小时候一个样,我和爹正打算将家里部分生意交给他去打理。”

 

“浪子回头,可真要恭喜你们了。怪不得府中上下都如此欣喜,这事儿当真值得庆贺。”

 

“是啊,过两天我爹要宴请城中贵胄,好好热闹一番。泉儿,你可一定要给个面子,留下来参加宴席。”

 

“那是自然。”

 

 

游赏过后,陈羽凡和胡海泉回到别院,用过晚饭便各自歇息了。很久没睡过安稳觉的二人都是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胡海泉舒舒服服地醒来,在别院里漫步着,感受早上清新的空气,忽然看见假山后有个探头探脑的小身影。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胡海泉放轻脚步走过去,只见这小男孩大眼睛小嘴巴,头发极长,编了一缕缕的小辫儿束在脑后,肉乎乎的小脸十分可爱。

 

小男孩摇摇头,望向他身后。

【羽泉】醉凡尘 (四)

——by 小衣家的Ruby  @Rubiniser




伏击者人数众多,出手狠辣老练,数把尖刀奔着马腿而去,可怜两匹马儿就此一命呜呼。陈胡二人腾空下马,各自拔出武器应敌,很快被隔了开去。

 

陈羽凡看对方人数众多,瞅个空子集中精神,迅速凝出双翼飞至空中,一发数箭,箭箭命中。而胡海泉一柄长剑舞在身前,看似漫不经意实则滴水不漏,双方一时之间打得不分上下。

 

地上很快堆积起不少伏击者的尸体,然而对方的数量丝毫不见减少。陈羽凡在空中眼见草丛中暗影浮动,尚不知有多少埋伏,知他们是想用车轮战术生生拖垮二人。这时胡海泉的身形也渐渐迟缓,剑屏出了空隙,腰际中了对方一锤。陈羽凡心知不可再拖,干脆狠下心来,急速俯冲,空门大开,生生冲进杀手堆里把胡海泉拽了出来,然后迅速飞上高空。

 

胡海泉从未上过天,眼见地上大树迅速凝成一个小点儿,不由得心生畏惧,紧紧抱着陈羽凡后腰,却觉触手之处一片粘腻。

 

“兄台,你受伤了?”

 

“只是皮肉擦伤,不碍事。”陈羽凡努力控制着气息。羽人凝翼极耗精神力,本不适合长时飞行,方才他体力已消耗不少,此刻又拖着个身量不轻的油瓶,着实不知能坚持多久。“倒是你,还是别乱动吧。刚才那锤估计断了肋骨,要是断骨插入肺叶,我就把你扔了自己逃命去。”

 

“你本来就该如此,我没料到此行会如此凶险……”

 

“少说话,集中精神。”陈羽凡已然气喘连连,“我接的买卖还没有办不成的。”

 

胡海泉于是不再出声。陈羽凡又飞了十几里地,感到一阵晕眩,再也无力挥动翅膀,带着胡海泉直直坠了下来。

 

“兄台,抓紧我。”胡海泉说着,从腰间甩出一根长鞭,勾住下落途中的一根粗树枝。鞭子绷直的瞬间树枝应声而断,但却减缓了坠势,两人穿过一间废弃的稻草房顶,最终落在了一堆稻草上。

 

“呜!”胡海泉落地瞬间一声闷哼,痛得冷汗直冒。

 

“你没事吧?别乱动,我看看。”陈羽凡忍着浑身疼痛爬起来,二话不说撕开胡海泉的衣服,只见他左肋下一片紫红淤青,确是骨折。“你快说句话!”

 

“说……说什么啊……疼死了……”

 

陈羽凡见他虽然呼吸急促破碎,但还算顺畅,想必并未伤及肺腑,这才略略放心。

 

“你下腹……一直……在流血……我……给你……包一下……”胡海泉从剧痛中略微凝聚了些力气,支撑着想要起身。

 

“别动!”陈羽凡吓得大吼,手脚并用把胡海泉摁在原地,“我求你别折腾了。等我先把你弄好了你爱怎么包怎么包。”

 

他四下摸索,找了根表皮光滑的树枝,把胡海泉已经烂掉的外衣撕成布条,简易地固定了断骨。胡海泉喘匀了气,用剩下的布条帮陈羽凡包扎了伤口,庆幸地发现陈羽凡虽然伤口颇深,流了不少血,但确实没有伤及内脏。

 

“我想他们很快就会追来,躲在这里并不安全。”胡海泉说。

 

“刚刚飞过一片密林,我们躲在树上他们应该找不到。”陈羽凡说着,再一次带着胡海泉飞了起来,找了棵枝叶茂盛的大树,躲在了树枝上。

 

不一会儿,果然听到蹄声滚滚而过,连大地都震颤三分。

 

“应该暂时安全了,不过为防不测今晚还是就待在这里吧。”陈羽凡站在树枝上眺望远处,胡海泉坐在他旁边的树枝上摇摇晃晃,抱着树干死不松手。

 

“胡少爷,你还不准备告诉我此行的目的吗?”陈羽凡声音渐冷,“方才一伙人不为财不为色,出手狠辣不留余地,而且少说也有一两百人,你一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少爷如何招惹到这种角色?就算是为了威胁令尊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吧?”

 

“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此事本是朝廷机密不得外传。”胡海泉正色中带着几分歉意,“如今你牵扯其中已然受伤,我想你也有权利知道真相。其实我此次南行,游玩只是其一,主要是代表我爹去参加每年在淮安举行,宛州十城的城主议事会,与他们商讨修建运河。九州和平已久,南北互通是大势所趋,对于宛州商贾的生意也极为有利,因此他们愿意出资。然而运河一旦建成,殇阳关就不再是中宛二州唯一关口,此事牵扯利益颇多,朝中很多保守人士极力反对,因此我爹此次派我秘密南行与宛州各城主商议,称万万不可张扬。”

 

他顿了顿,摁摁肋下伤处,接着说,“我料到我爹会派人暗中保护,所以早有留心,也查过你的资料,知道你的本事,这才与你同行。本以为此行虽然绝密,却并不危险,天启城中中即便走漏了风声,他们碍于我身份也不会轻举妄动,谁知……总之,是连累你了,你如果现在要退出,也很合理,钱不会少一分一厘。”

 

陈羽凡听完沉默良久,忽然从自己立足的那根树枝上蹦到胡海泉那根,引得那树枝上下乱晃,胡海泉死命抱着树干大声叫停。

 

陈羽凡看着他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活儿是我自己接的,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就你个胆小又迷糊的吃货,没有我你到得了淮安城吗?”

 

他顺着树枝走上前,掰过胡海泉的胳膊,“别老抱着树干了,就算你掉下去,我也会接住的。”



【周末要出去浪了,提前放出来吧,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羽泉】夏夜

北京的夏天总有几天是难熬的,即使入夜后,依然闷热得狠,偶尔来一阵儿小风,捎来些微的凉意,也无法驱散积压了整天的燥气。

胡海泉是被叫来救场提人的。听朋友打电话时急切的语气,他还以为陈羽凡把人家摊子给砸了呢。他匆匆赶来的时候,陈羽凡一脚踏在凳子上,拿着酒瓶当麦克,正唱到“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他的歌声低沉而迷离,稍微有些紧的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和紧俏的臀部。因为天热,汗水浸透了他的白背心,在他精瘦的胳膊上蜿蜒而下,七分的性感,十分的迷人,整个人儿像是发着光。

他静静的站着,有心听他唱完这首歌,陈羽凡一偏头,正好看到了他,眼睛亮了亮,给了他一个飞吻,朝他大步走去。他身上的酒味扑面而来,胡海泉恍惚中,竟觉得有了些醉意。他笑着迎接这个人的拥抱,因为赶路而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胡海泉十分痛恨自己在陈羽凡面前极容易妥协的自控力。当这人拿着酒杯要和他交杯的时候,就该狠狠把他按在地上,给店里的老板和顾客们鞠躬道歉,让他跟自己乖乖回家。而不是妥协就范,陪着他继续唱歌喝酒。可他有什么办法,这人喝醉了那么乖,那么期待的看着你,“就一杯,好炮炮,就陪我喝一杯好吧。”

他很少见陈羽凡这样的醉。软的像一滩泥,稍不注意,就要摊到地上去。和朋友们道了别,胡海泉认命的叹口气,一手扶着自己搭档的腰,另一只手拽着那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艰难的往他们租的房子挪动。

幸好,他们的家离这里不远。只要再转过一个街角,就是他们那栋不高的小单元楼了。

“炮儿,你真好看~”

胡海泉被耳边突如其来的温度吓得脚软,一个踉跄,差点儿带着人一起滚到路边去。他稳了稳步伐,待反应过来这人说了句什么,脸腾一下红了起来。身边人传来的温度好似又高了些,夏日衣料单薄,两人互相接触的地方灼热的不成样子。

车子们的轰隆声和柳树中隐蔽的蝉鸣倏然黯淡。

“你真好看你看好看你真好看……”

胡海泉忍住把人丢开,扔到路边的冲动。他引以为豪的理解能力似乎要弃他而去了,涛贝儿刚才说了什么?

那熟悉的,低沉好听的声线再次传来,“炮儿,你的眼睛真漂亮,宝石一样儿,漂亮!。”

“涛贝儿?”他轻声唤道,马上就为自己试图一个醉鬼沟通而感到后悔。

身旁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应了一声,毛茸茸的头往温暖的颈窝间蹭了蹭,旋个身,索性把人环在自己双臂之间,挤压掉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评价道:“炮炮的声音也好听。”

胡海泉第一次觉得,昏黄的街灯也可以让人头晕目眩,这个拥抱似乎与他们之间惯常的不同,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磁性。炙热的呼吸轻轻重重的喷在他的脖颈,他颤抖了一下,试着推了推陈羽凡,无奈的发现醉酒的人力气似乎比平常还大了几分,明明是个比自己瘦的家伙,他却完全撼动不了。

“你要怎样啊,兄台。”胡海泉无奈道。

陈羽凡不太满意怀里人的不配合,不依不饶地加紧了这个拥抱,“炮炮,是我一个人的,”他打了个酒嗝,“一个人的宝贝儿。”尾音拖的很长,近乎撒娇,又好像是什么宣言。

和醉鬼打交道,第一准则是要顺着毛撸,胡海泉拍了拍他的肩头,哄劝道:“好好好,我是你的,是你的好不好,我们先回家好吗?”

终于舍得抬起头来,陈羽凡望着胡海泉,因为醉酒而比平常还要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手抚上他的脸颊,像摩搓着什么珍宝似得,“你答应我,我们,羽泉,永远在一起?”

心脏跳的快要炸裂,有那么一瞬间,胡海泉怀疑自己要因为体温过热而英年早逝了,“好,我答应。”用尽了一切力气存活下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某处传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都听你的。炮儿~”陈羽凡开心地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没察觉到海泉的僵硬,牵起他的手,歪歪斜斜的朝家走去。

不要多想,胡海泉一边贪恋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一边用残存的理智告诫自己,一个醉鬼的醉言醉语撒泼打诨毛手毛脚,怎么能往心里去呢。

 

 

【实在是取不出来标题了。是之前的脑洞,写了个段子,勉强完成本季度的任务。自己画的饼终究还是得自己解决。其实看了昨天群里的聊天有些想开车,但是,嗯,还是遵循自己原来的想法吧。这是哥俩儿相识的早期,暧昧期,涛哥什么都不明白的时候。】

【羽泉】醉凡尘 (三)

——by 小衣家的Ruby  @Rubiniser


三.

 

胡海泉迷迷糊糊睡了两个时辰,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陈羽凡靠在他面前的树旁睡得四仰八叉。

 

“不是说要守夜的吗?真不靠谱。”他小声嘟囔一句。

 

“谁?”只是这么一丝响动,陈羽凡立刻醒来,眼神清明,不带一丝迷蒙。他反射性地拉开一直握在手里的弓箭,倒把胡海泉吓了一跳。

 

待看清眼前形势后,他慢慢放下武器,一边上前拿起胡海泉的毯子叠起来收好,一边说,“兄台,你下次能别在我睡觉的时候捣鼓吗?吓我一跳。”

 

“谁捣鼓了?你才吓我一跳。”胡海泉拍拍胸口,心说这个胆儿小的毛病可别让他瞧了去,“再说你不应该挂在树上睡吗?”

 

“我又不是蝙蝠。”陈羽凡很无奈,“你中的迷香过去了吗?”

 

胡海泉一点儿也不想再提起此事,恨不得快快翻篇儿,身上虽是仍旧没什么力气,也兀自不肯承认,只胡乱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看我们还是赶快上路。这里荒郊野地也没个遮挡,着实危险。”

 

“有道理有道理。”胡海泉附和道,“不过能先吃点东西吗?我有点儿饿。”

 

陈羽凡深吸了几口气,扭过脸不再理他,只径自去牵了赤兔马儿来,一翻身跨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胡海泉。

 

“昨晚那种情况您难道还指望我给你兜几碟小菜不成?你到底上不上来啊?”

 

“上啊上啊,怎么不上?”胡海泉急忙赔着笑,撑起身子努力爬上了可怜的枣红马,“是我没考虑周全。等一会儿我有劲儿了给咱们打几只野兔烤来吃。”他说着说着眼神中充满了神往。

 

“千万不用,野兔我来打,马我来牵,你只要负责没病没灾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羽凡回身抓着胡海泉两只胳膊让他抱在自己腰间。之前看他上马就知道药效根本没过,只是这少爷逞强不肯承认,若是再不幸来个失足坠马,他可真要办成人生中第一桩失败的买卖了。

 

要知道当保镖还要兼保姆,爷一早不干了。陈羽凡暗想着,猛一拉缰绳,马儿载着二人疾驰而去。

 

“嘿,怎么也不说一声?你故意的吧?”胡海泉揉着被惯性拍在陈羽凡背上的鼻子,闷闷地说。

 

陈羽凡并不回身,只藏起了脸上再也忍不住的偷笑。

 

 

策马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经过一片小树林,两人决定休息片刻。陈羽凡当真为胡海泉射了一只野兔。看着胡海泉熟练地拔毛生火,将野兔用根树枝穿着,慢慢转着圈儿烤,直至肉香四溢,倒也不得不生了几分敬佩。人说久病成医,看来这吃货也自有吃货的本事。

 

“兄台,你真的一点儿不吃吗?”胡海泉看着陈羽凡干啃在林子里捡来的野果,犹疑着问。

 

“羽人不好荤食,全九州都知道。”

 

“可是你不吃哪儿知道好不好呢?吃一块儿吧吃一块儿吧。”胡海泉说着掏出随身的镶玉小刀,割了兔胸腹处最好的一块肉递给陈羽凡。

 

陈羽凡只好无奈接过,放到嘴里。兔肉精瘦,并不油腻,虽然对于吃惯了素食的人来说口感略嫌怪异,倒也不似想象中难以下咽。

 

他看到胡海泉充满期待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只好说,“兄台手艺确实不错。不过羽人食量小,我已经饱了。你还是自己吃吧,只怕还不甚够。”

 

胡海泉想了想,点头同意,很快一只半大的野兔就一干二净了。

 

 

吃饱喝足又走了半日,二人终于又上了官道,来到了殇阳关处的驿站。胡海泉用随身带的银两又买了一匹骏马,两人决定在此过夜,来日便可入宛州界内。

 

“掌柜的,来两……呃,一间上房。”胡海泉想起前日陈羽凡所言,临时开口。

 

“客官,说好了是一间?”驿站掌柜狐疑地打量着眼前二人,“小店客房可都是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只管去开就好。”陈羽凡冲掌柜点点头。

 

“成,那麻烦二位稍等。”掌柜的摇摇头,自言自语着走了。

 

陈胡二人也不在意,用过晚饭之后就在驿站上下众人瞩目下,并肩泰然入了上房。

 

 

作为中州宛州互通必经之处,殇阳关一向是官家民间皆很重视的要塞,而此处的驿站规格自也不俗。上房中茶具烛台一应俱全,桌椅衣柜也都是上等水曲柳木,只是当真只有一张床。

 

陈羽凡往太师椅上一靠,对胡海泉说,“你睡床吧,反正我也是挂在树上睡的。”

 

胡海泉并不理他的揶揄,而是认真盘算着,“不行不行,那样不公平。要不这样,一人睡半晚上。”

 

“至于吗?一张床不够你折腾的。说真的,我睡哪儿都行。想当年我在中州接了一桩买卖,整整一个月都睡在垃圾堆里……”

 

陈羽凡说起自己的光荣历史,兴致高了起来,与胡海泉对酌谈天,不觉便至深夜,最后双双趴在桌子上睡了,倒是浪费了一张好床。

 

 

第二天腰酸背痛地醒来,二人收拾行装出发,不多时,过了殇阳关,终于是踏上了宛州地界。

 

“兄台,你看这宛州土地果然养人,便是野草都格外青翠茂盛。”胡海泉策马慢慢走在官道上,看着路两旁半人多高,郁郁葱葱的青草,心情很是愉悦,“听说宛州菜很有特色,有甜有辣,一定要多尝尝。”

 

陈羽凡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间或应答一二。他从刚才就觉得情势有些隐隐的怪异,却又一时难以说清。

 

忽然,胡海泉驻了马,从腰间抽出长剑,向马腿前一挑,只听铿锵一声划破空气,一条钢索应声而断。

 

瞬间,陈羽凡明白了心中不安的原因。本该是人来人往的官道上,竟一个行人都没遇见。

 

“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从两边的草丛中迅速窜出十数条黑影。





【羽泉】醉凡尘(二)

——by 小衣家的Ruby  @Rubiniser 

陈羽凡没想到任务开始第一天就被保护目标发现了,他暗自思忖自己到底何处暴露了,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倒是让之后的行动更容易了许多,只要报酬不少,他也乐得清闲。唯一的问题是一路上大概少不了要跟胡海泉说说聊聊,倒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此刻陈羽凡也无需再掩藏,就大大方方地观察着对面这个要与他一路同行的人。不得不承认胡海泉的吃相有几分可爱,尖下巴加上鼓起的腮帮总让他想起当年羽家小公主养的小狐狸。只是,这人未免也太爱吃了些。

 

“胡大少,我们还要赶路呢。”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嗯,不要叫我胡大少。”胡海泉一边努力嚼嘴里的素丸子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爹政敌颇多,出门在外不到必要无需暴露身份。”

 

“那叫什么?狐狸兄?”陈羽凡随口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狐狸?我长得像吗?”胡海泉不明所以地摸摸自己的脸。“你可以叫我炮兄,这是我乳名。”

 

“你乳名叫炮兄?”陈羽凡摸摸头,“叫什么都好,你能快点儿吃吗?”

 

“你着什么急啊?你不是负责保护我的吗?让我再吃一点儿,出了天启谁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有好吃的呢。”

 

“好吧,兄台,您老慢慢吃,小的随时恭候。” 

 

胡海泉闻言抬头笑了,一双星目弯成了月牙,好似不谙世事的少年。陈羽凡感到自己也不由得舒展眉头,翘起了嘴角。

 

“嘿,你笑起来好像一朵菊花。”

 

“……胡少爷,你说如果保镖自己把被保人打一顿,会不会扣钱?”

 

 

就这样,出了天启城,一路走走停停,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很快熟稔了起来。

 

陈羽凡平素游戏人间,桀骜不驯,很少在意什么,却偏偏就想让眼前人高看自己几分,仿佛被世事过早磨去的那点少年心性,都一股脑地浮了上来。连平日绝少与人提及的,少时的英雄事迹都被他拿来大书特书了一番,只盼得胡海泉惊讶地睁大双眼,甚或揶揄几句也好。

 

而胡海泉高官之子,自幼冷静低调,待人接物避让三分,有礼却疏离,很少与人交心。却对这个认识不过几日,看来不十分可靠的羽族游侠有一种奇妙的信任感,仿佛什么话都可以与他说。他平日好博览群书,对秘术星象均有涉猎,却没有一条理论能解释这种莫名的亲切感,莫非真是命运使然?

 

 

再往南走,沿路已少见城镇繁华,只有零零散散的店铺为赶路人提供方便。胡海泉买了两匹骏马代步,一赤一白,倒是物似主人。走了几天,来到离殇阳关不远的一个小镇。两人挑了间上等客栈,把马儿给了小二去照料,胡海泉拉着陈羽凡挑了张靠窗的桌子,点了几样好菜。

 

“兄台,这可是入宛州之前最后一个能吃点儿好的的地方了,你别委屈了自己的肚子。”胡海泉把几样素菜往陈羽凡那边推了推,自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陈羽凡并不动作,只是手托腮看着胡海泉,唇角一丝贼笑。

 

胡海泉埋头吃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异样,抬头看了陈羽凡一眼,目光中带着点好奇,“你想什么呢?笑得那么诡异。”

 

陈羽凡拍拍手,好整以暇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十年之后该是什么身形?只怕那照夜狮子白驼你走一段儿路也要瘸了两条前腿。”

 

“喂,你怎么跟我爹似的?整天说什么高尚之人要注意仪表方态,不能胡吃海喝。那你说他又为何给我取这个名字呢?”胡海泉故作烦恼地抓抓头。

 

陈羽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堂堂“古月人家”的胡大人若知道儿子对其名的理解就是“胡吃海喝”,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不要装可怜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吃。”陈羽凡也学着长辈样子拍拍胡海泉,“放心吧兄台,就算你吃得圆圆滚滚走不动道儿,我也能保你安全。”

 

 

酒足饭饱之后,胡海泉要了两间上房,与陈羽凡各自歇下,准备第二天继续上路。

 

夜半时分,正在酣睡之际,胡海泉迷迷糊糊闻到一种奇异的香味,紧接着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打斗声,以及陈羽凡略带焦急的喊声。

 

“炮兄,闭气!”

 

胡海泉想起身开门,却发觉四肢酸软,难以移动分毫。心下凛然,知道中了暗算。

 

不多时,门外打斗声平息了,只见陈羽凡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推开门,直奔向胡海泉,迅速把他抱出了房间。

 

“是什么……”胡海泉话没问完便被打断。

 

“别说了,此地不可久留。”陈羽凡提高声量,转向一旁被惊醒正不知所措的店小二,“快去把我们的马牵出来。”

 

然而胡海泉此时的状况根本无力骑马,情急之下陈羽凡只得弃了白马,两人共乘一骑,将胡海泉护在身前,策马飞奔。

 

直奔出十里地,来到一片四下无人的荒山,陈羽凡才停了脚步,放赤兔马儿去休息一下。

 

“怎么……”胡海泉活动着略微恢复一点力气的四肢,胸口起伏。

 

“我还没问你呢!”陈羽凡也气喘连连,“你不是去宛州游山玩水吗?怎么会招人暗算?”

 

“许是想劫人财物……”胡海泉喃喃地说。

 

“我看不像。”陈羽凡整理着衣襟,“他们的功夫不似一般毛贼。话说回来,你不是功夫不弱吗?怎么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这种下三滥的迷香也能让你中招,究竟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不该是我责你未尽到职责吗?”胡海泉不服气地说。他自幼长于官宦之家,博览群书,文武皆为上乘,也懂得长袖善舞,游走于各方之间,但对于这些民间下九流的勾当却确实知之甚少。此番也是心下懊恼,却不愿在陈羽凡面前显露。

 

“好吧,我看以后我们还是共住一间房,也方便我‘尽到职责’,护着您这位头上标着大靶子的少爷。”

 

“这……这……”

 

“别这那了。”陈羽凡从匆忙间拿上的行李中翻出一条毯子,扔到胡海泉身上,“还有两个时辰天亮,你再睡会儿吧,我来守夜。”

注:

羽族

    羽族是九州大陆唯一能够飞翔的种族,也是大陆上对星辰演技最为深入的种族。羽人以天空为尊,认为生存得越高的事物越尊贵,所以星辰是他们崇敬的对象。

【外观】

      羽族男性身高为六尺到七尺,女性为五尺到六尺半,普遍形体很瘦。无论男女均四肢细长,骨质韧而中空,身体轻盈。

      羽族脸型略长而瘦削;眉眼细长;鼻梁高且鼻头小;嘴唇薄而不大;耳廓略大,紧贴头部。

      羽族的眼睛明亮而锐利,大多是浅褐色瞳孔。羽族视力及听力远超其他种族,能在黑暗中视物。

      羽人皮肤近乎冷白色,发色也偏淡,并根据血统的高贵,由灰色过度到银白。

       所有羽人的背部肩甲骨靠上的一部分都有一小点露出体外,称为展翼点,用来凝翼。

                                                  ——节选自《月见之章-设定附录》

 

       这是我能找到最新的九州设定了。某人发布了最新的地图,变化之多让人猝不及防,还是忽略掉就好。嗯。

【羽泉】醉凡尘(一)

我家Ruby@Rubiniser发文,老文,全文都是她写的,我只负责最后的结尾,希望我可以在我发完存货时写完结局。请不要太纠结九州设定。没看过九州相关的东西也没事儿,反正我们也忘得差不多了。九州设定和YQ属于他们自己,OOC属于我们)

 

 

醉凡尘 (九州paro)

——小衣家的Ruby

一.

 

陈羽凡原本是不姓陈的。

 

羽氏是羽族四大姓氏之一,历史上出过很多高人,至今仍在等级分明的羽族社会中保有贵族一脉。当陈羽凡还叫羽凡的时候,他的父亲是宁州羽氏家族内的一个文书,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得中人之家,日子过得很安稳。

 

这个平平常常的家庭唯一的秘密,也许就是小羽凡在幼年时一次七夕节偶尔展露的天分。世代习文,安分守己的父母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可随时凝翼,这样的能力在羽族中可谓万中无一,一般只沿袭于贵族纯血。爱子心切的二人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让儿子保守这个秘密,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

 

后来,小羽凡由于聪明活泼,被家族选中,为云氏一脉派到羽家的质子云好作伴读,随着他一起习文练武。羽凡好动,虽是生于文人之家,对于那些纸上功夫却不很上心,反而喜欢整天拉着云好在练武场上较量,加上天生资质上佳,几年下来,刀剑功夫都不弱,对于羽族最为重视的箭术犹为精进,没少帮着偏爱文课的云好作弊。

 

闲暇时候,羽凡常常一个人跑进森林深处,静静感受着明月力的召唤,偷偷凝出白羽。很多次他都想就这样一飞冲天,无所顾忌地感受那疾风拂面,天高地阔,然而他不能冒被族人看到的风险。已经隐瞒了这么久,便是此时说出,也早已犯了族规。他天生反骨,对于规矩之类的说辞浑不在意,却不能让父母受了连累。

 

只是,上天注定他不只每年明月之夜的一次飞行,羽凡的命运在十七岁那年发生了转变。为了挑拨羽氏与云氏二族争斗,翼氏羽族派人暗杀云好。本是一次简单的计划,暗杀一个只能每月定期展翼,不被人重视的质子,对方甚至无需派出最好的杀手,然而行动却被羽凡无意间撞破。情急之下,他顾不得多想,凝出双翼带着云好飞出了杀手的包围圈。

 

很多羽人在多年之后都会记得,那一天划过夜空的双翼,巨大而莹白,在月色映照下带着光晕,仿若透明。

 

深藏多年的秘密终于揭开,家族念在羽凡之功,免了重罪与连坐,却判他逐出羽族,不得再踏入宁州半步,也不可再使用羽族姓氏。云好为他百般求情,家人也哭干了眼泪,他自己却不很在意。虽然就此告别家人有些不舍,然而这却不失为一个新生的契机,何况以他的本事加上云好的帮助,便是偷回云州看望父母,也未必会叫人发现。

 

 

 

于是羽凡出了宁州,取了遇见的第一个人,一个驿站小二的姓氏,改名陈羽凡,就此一路向南,最终到了九州的万年皇都,天启城。其间凭着自己的本事接些买卖,几年下来,也渐渐成了个小有名气的游侠。

 

陈羽凡接生意没什么规矩,全凭喜好,特别缺钱的时候,也会接些容易又好赚的活计,比如说,暗中护送离家远游的富家少爷,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陈羽凡正坐在天启城最好的酒楼玉泉堂中,守着一桌价值不菲的素菜,暗暗观察着自己的目标。

 

胡海泉,当朝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胡侍中独子,雅好音律,年过弱冠却无意立足官场,只喜舞文弄墨,寄情山水。此番一时兴起,要独自去宛州游玩,胡侍中不放心,又不愿逆了爱子的心意,于是派人请了江湖游侠暗中保护。

 

这就是陈羽凡得到的全部资料,然而想了解这个人并非什么难事。胡海泉在天启名头不小,乐善好施,待人温文,出手阔绰,风雅温文,很是得人心。陈羽凡对这种典型的富家公子没什么兴趣,只盼他游玩兴头早些消退,快快回家,也好让自己了了这趟赚钱的差事。

 

然而此刻看到隔壁桌自斟自饮的胡海泉,一身素布蓝衣,气质温润之中隐隐透着几分不流世俗的呆气,丝毫没有一般富家公子的骄气浮夸,倒是没有想象中讨厌。

 

“呸,好好的酒楼里怎么坐着一个鸟人,坏了爷的酒兴!”

 

门口传来一声粗吼,打断了陈羽凡的思绪。虽然九州已经进入和平时期很多年,各族交好,但仍是有很多华族自视甚高,排斥外族。那些进得起上等酒家,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尤其如此。

 

此刻这句话明显冲着自己而来,陈羽凡犹豫着是否应该回应,若是引起了胡海泉的注意,似乎不利于之后的行动,虽然他很怀疑这侍中公子能否有那样敏锐的观察力。然而不容他多想,之前喊话的大汉已经来到近前,一身酒气扑面,熏得陈羽凡皱了皱眉。

 

“爷说你呢,你个鸟人!听见没有?”说着一只大手拍下,力道不轻,眼看就要挨上陈羽凡的肩头。

 

陈羽凡握紧拳头,暗暗运气,却不料凭空伸出一只手,轻巧地隔开了那大汉凶猛一掌。陈羽凡偏头一看,竟是胡海泉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这位侠士,大家来酒楼都是抱着对上等佳肴的期赏,且不要为一时意气坏了风雅吧。”胡海泉手掌轻翻,反握住大汉的手腕,唇角似笑非笑,“若不嫌弃,在下请您一席这玉泉堂最负盛名的巨匠宴,就此放下吧。”

 

大汉瞪大眼盯着这脸上略带少年稚嫩的蓝衣公子,竟觉半边臂膀已经酥麻了。他略带惊惶地抽出手,故作大方地摆了摆,匆匆寻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坐下了。

 

胡海泉也不再理他,转向一边看戏的陈羽凡。

 

“你是我爹请来偷偷保护我的人?行不行啊?”他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陈羽凡瘦高的身形,轻快的语气中满是怀疑,与方才的沉着得体判若两人。

 

这句话可大大出乎陈羽凡的意料,他不由睁大双眼盯着胡海泉。

 

“放心吧兄台,”胡海泉长辈似的拍拍陈羽凡的肩膀,“只要你好好保护我,我不会告诉我爹你还没出天启城就被我发现这件事的。”他自顾自地绕到陈羽凡对面坐下,“嘿,这一桌好菜你都没怎么动啊,我那桌都吃光了,你介意我吃点儿吗?”

 

陈羽凡看着对面已然拿起筷子开吃的胡海泉,忽然觉得这趟买卖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我,吃到了心心念念好久的口味虾,觉得人生得到了一次升华。
才不要管,下半年连着的,五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