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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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泉】醉凡尘 (7-8)

——by 小衣家的Ruby  @Rubiniser


七.

 

陈羽凡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哼着小曲儿,一边琢磨着黄府家宴上会有些什么美酒佳肴,那个吃货想必要开心死了。忽然,房门被人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陈羽凡反射性地坐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闯入他房间的众人。

 

“陈兄莫要惊慌,我们只是想问问你今夜亥时身在何处?”黄程抢先说道。

 

“让我惊慌,只怕还轮不到你们。想挑事吗?我陈羽凡奉陪到底。”陈羽凡说着已经把放在床头的弓箭拿在手中。

 

“兄台,切莫动手。”胡海泉的声音传来,他挤过众人,来到陈羽凡面前。“方才宴席之上,黄城主不幸中箭身亡,二公子只是想问问你当时在做什么……”

 

“难道你怀疑我?”陈羽凡星目闪烁,直看入胡海泉眼底。

 

“只是例行问话罢了,陈兄弟不要多疑。”黄征在一旁道,但陈羽凡丝毫不理,只一意盯着胡海泉瞧。

 

胡海泉并不答话,单望着陈羽凡,眼神中有信任,有焦急,甚至带了几分恳求。

 

两人对视良久,陈羽凡叹了口气,转向黄征一干人等,“我今晚一直在房里休息,并未出门。”

 

“即是说没有人证了?”黄程道,声音略为哽咽,“家父为人所害,陈兄嫌疑最大,如此说辞,只怕难以服众,我看此事应交由官府处理。”

 

胡海泉听了大急,几步走到黄征身前,“黄黄,此事尚未定夺,万万不可张扬,如今并无证据,如果贸然将陈羽凡定为嫌疑人,就会造成羽人杀死华族城主的流言,届时必会引起两族争斗。”

 

黄征沉吟半晌,“你说的有理,只是今日到场的宾客无不目睹惨剧,便是想瞒也是瞒不了的。何况……”何况陈兄弟的确难以洗脱嫌疑,这句话他却没有说出。

 

“两日,给我两日。”胡海泉急道,“烦请黄兄封锁现场查探所得的消息,不要流出羽人作案的传言,官府那边也请多担待,两日之内我必能查出真相。”

 

黄征闻言心中一震,从小到大,胡海泉从未叫过他“黄兄”。他深深看了胡海泉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好,就给你两日。”

 

“哥哥,这太荒唐……”

 “好了,就如此定夺吧。程儿,父亲尸骨未寒,你先随我回去。”黄征打断他,对着海泉抱了一拳,“胡公子思维敏捷,心思细腻,希望两日之内,给在下和各位亲友一个答复。”说罢,带着一众人等走了。

 

 

“你怎么确定两日内能查出真相?”待众人走了,陈羽凡问胡海泉。他本想问“你如何知我不是凶手”,踌躇一阵,终觉多此一问。

 

“我怎么会确定?”胡海泉一扫方才的沉着自信,急得摇头晃脑,“不过两日总比没有好啊,若是真的拉到衙门,可有你受的。”

 

陈羽凡闻此倍觉温暖,突遭此冤屈他本气恼担忧,但有胡海泉在旁,却觉心下安定不少。他拿出一方帕递给胡海泉让他擦擦满额的汗珠,“你能说一遍案发经过吗?” 

 

胡海泉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描述一遍。

 

“等等!”陈羽凡忽然将他打断,“你说房顶的琉璃天窗上有个箭穿而过的小洞?”

“对啊,刚好是一只箭头的大小,那琉璃天窗不薄,可见此箭力度之大。”

“这个小洞是不是位于主人上座的斜后方?”陈羽凡一把抓住胡海泉,眼中闪着精光。

“没错,难道你有什么发现?”

 

“你记不记得前几日黄征带我们参观会客厅?”陈羽凡兴奋得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当时说过一句‘有什么好的,房顶都烂了’。”

“不记得……”

“你耳力怎么这么弱!”陈羽凡急得猛摇胡海泉肩膀,“我当时就看到那个小洞了!房顶丈余高,洞又确实很小,你们华族目力不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洞绝对几日前就在那儿了。”

 

“你说真的?”胡海泉眼睛也亮了,“既是如此,这便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暗杀,那个小洞只是障眼法,目的是为了让人以为是室外作案,其实真正的凶手,就在当天的会客厅中。”他兴奋地握住陈羽凡的手,“兄台,我们可以证明你不是凶手了。”

 

“你别太高兴了,我是重点嫌犯,我说的话有人能信吗?”

 

“你放心吧。”胡海泉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凶手的障眼法有个最大的漏洞,若非你提点,我还真没想到。”

 

 

第二天,胡海泉让黄征把众人聚集到了黄府宽阔的校场上,只说案情有了新进展。众人狐疑地聚在场边,只见场上竖着一个靶子,陈羽凡拿着弓箭立在百米远处。

 

“诸位,这一块儿琉璃与会客厅房顶天窗是完全相同的材料厚度。”胡海泉指挥着下人将一块儿琉璃立在陈羽凡与靶子正当中,“我们且看箭穿而过。”

 

陈羽凡于是利落地拉弓射箭,毫无停顿,利箭穿过琉璃,直中靶心,而琉璃应声而碎。

 

接着胡海泉又命人换了同样的琉璃,只变动了与靶子的距离。八十米,五十米,十米……无论琉璃与陈羽凡距离如何,箭穿而过的瞬间都是四分五裂。

 

胡海泉走到陈羽凡身边,暗暗握握他的手,继而朗声道,“各位,陈兄箭术首屈一指,力道极大且箭无虚发。但是诸位都看到了,无论速度多快,距离多近,一支箭都不可能穿过琉璃而只留小孔。”他顿了顿,神色渐渐凝重,“会客厅天窗的小孔必是有人事先凿穿,为了嫁祸于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而此人必然可以轻易出入黄宅,或许更是城主亲信之人。”

 

此语一处,全场哗然。

 

八.

 

等众人终于略略安静之后,一个声音忽然出现,“这只能证明此箭不是自那孔中所来,却不能排除羽人作案的可能。”

 

胡海泉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原来发言者是黄程。

 

“程儿,你为何不肯信我?”胡海泉有点急,“凶手绝不会是陈羽凡,一心以他为嫌疑犯,只会浪费时间,给真凶可乘之机啊。”

 

黄程闻言略略上前,拱了拱手,“对不住,泉哥哥,程儿并非有心针对,只是爹爹受箭伤而死,而陈兄又箭术高超,合理怀疑罢了。”他盯着胡海泉,“泉哥哥又为何如此肯定陈兄并非凶手呢?”

 

“就凭我信他。”胡海泉毫不退避地望回去,“两日之期还有一日有余,到时我必给你们交出一个真凶。”

 

“那好,黄程拭目以待。”

 

 

从校场回来,胡海泉又重新来到会客厅,研究其格局,观察每一个细节。

 

黄宅会客厅呈长方形,下座宾客坐席沿两条长边相对,入口位于一条短边之上,正对面最远端,五级台阶之上是上座,上座后方不远处即是墙壁。胡海泉怎么也想不通凶手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黄城主身后,向他射了一箭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的,莫非真是有隐形人?

 

退一步说,即便凶手真能隐形,又为何偏要绕到他身后射箭,舍近求远,增加逃走的难度?

 

胡海泉目光流转,忽然停在了黄城主酒桌旁四散一地的酒杯酒瓶上。

 

“黄黄,这些碎物有没有作过检验?”

“没有啊,体内没有毒素,死因又是背上箭伤,没什么检验的必要吧?”

“还是谨慎得好,请人来检查一下吧。”

“那好,就依你所言。”

 

 

从会客厅出来,胡海泉又去查看了尸体,忙活了一整天,不知不觉已入夜。陈羽凡一直随在他身边,看着他他眉头深锁,茶饭不思。

 

此刻,胡海泉坐在别院中的石桌旁,望着一轮明月长吁短叹。

 

“想什么呢?”陈羽凡坐在他旁边石凳上,“说说吧。”

 

“啊,兄台。”胡海泉似是才察觉到陈羽凡的存在,望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迷蒙,“刚才黄黄差人来报,城主的酒杯中果然检测出极少量的迷药。这种迷药效甚微,一经摄入便会被人体吸收,不留痕迹,但是累积起来会致人昏沉,乃至晕厥。你说凶手既然要箭杀黄城主,又何必要让他昏厥呢?”

 

未及陈羽凡答话,胡海泉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还有,我查看过城主的伤口,箭是从下后方斜插入背心的,说明射出的位置远低于中箭的位置。城主中箭时是坐着的,即是说凶手是伏在他身后的地上射箭的。且不说这姿势有多别扭,哎,兄台,”他戳戳陈羽凡,“你趴着能往上射箭吗?”

 

陈羽凡却毫无反应,只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兄台,你怎么啦?”胡海泉把手在陈羽凡眼前晃着。

 

“兄台,你是不是喜欢我?”陈羽凡这时忽然出声,吓得胡海泉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什么?”胡海泉也不知是否听清陈羽凡所言。

 

“没什么。”陈羽凡拍拍手,站起身轻轻走到胡海泉背后,“我只是说兄台如此劳心劳力,令人感动非常,可我一无财二无势,实在无以为报,怕只能以身相许了。”

 

他俯下身,附在胡海泉耳边说,“胡海泉,我赖定你了。”

 

胡海泉浑身一颤,沉默半晌,忽然微微一笑,向后握上陈羽凡的手,却并不转头。

 

“你若是赖定我了,就赶快陪我一起想,好破了这桩凶案。不然你若是冤死狱中,我这人情债却不知要向谁去讨?”

 

陈羽凡反手握住胡海泉,另一只手却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抽丝剥茧的事情着实累人,还是交予兄台去烦恼吧。小的不如去给您要几碟好菜,好让您吃饱肚子继续想。”

 

“好啊,准了。”

 

 

夜入三更,胡海泉仍是坐在月下冥思苦想着,面前桌上的酒菜没怎么动。陈羽凡坐在他身边,伏在石桌上睡得正香。

 

“放着上等软床不睡,偏要在这边吹风。”胡海泉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取了件外衣来给陈羽凡披了。

 

初识时,一丝响动都能让陈羽凡立刻警醒,拉弓戒备。而此刻,他却连胡海泉给他披了件衣服都没有察觉。

 

江湖游侠风餐露宿,枕戈待旦,怕只能在极信任的人身边,才会睡得如此人事不知,如孩童般毫无防备吧?

 

胡海泉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疲惫的心神似也舒缓了几许。他看着陈羽凡伏在桌上的身影,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如此说来……难道是他?不,怎可能是他……”



希望小伙伴们端午快乐~

下一章就是完结章啦,然而我还没有写完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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